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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陵新闻【第225期】谢无量书法:删繁就简无所饰,泰然正气字外功-天地玄黄

by admin on 2016-09-22

【第225期】谢无量书法:删繁就简无所饰,泰然正气字外功-天地玄黄

谢无量(1884-1964),现代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谢无量一生孜孜不倦,饱读诗书,博学多识,拥有渊博的学识和高深的艺术造诣。谢无量1898年拜其父亲挚友、著名学者汤寿潜为师。因汤寿潜为马一浮岳丈,故谢无量和马一浮于年轻时就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汤寿潜还向他们介绍龚自珍和康有为、梁启超的维新思想及著作,令他们接触新思想,开拓眼界。1901年,谢无量与李叔同、黄炎培等同入南洋公学,课余与马一浮创办翻译会社,编辑出版《翻译世界》杂志,内容多系世界名著,也有社会主义著作。这时期,结识章太炎、邹容、章士钊等人,为《苏报》撰稿。
谢无量是一位具有革新思想的学者。他一方面传承中国古代文人的文化观念,一方面又具有开拓的精神,积极革新思想。他不拘泥于古人,也不一味倾心于西方,而是站在一个辩证的立场,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审视和评价。如谢无量早年在四川首先创办了“存古学堂”贝果头,这是四川废除科举后,创办新学运动中开设的第一所新学堂。1909年,谢无量经赵启霖推荐,任“存古学堂”校长。谢无量上任后,增设新学科,如地理、英语、医学等,致力于开拓学生们的思维。1919年“五四”运动后,谢无量积极支持新文化运动,屡次在《新青年》发表著作,阐述自己的革新思想,并运用白话文为商务印书馆编写国学小册子数种,得到鲁迅和孙中山等学者的赞赏。
谢无量先后在近十所大学任教。1923年,任教于广东大学;1926年,聘任为南京东南大学历史系主任;1946年琵琶语简谱,任教于四川大学。新中国成立后,谢无量任川西文物管理委员会委员、四川文史研究馆馆员等职。1956年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1960年,聘任为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


谢无量学识渊博,研究范围覆盖文、史、哲等众多领域,堪称博学深思的学术大师。谢无量一生著作甚多,在文学史方面,他重点阐述平民文学的价值及其推动社会的作用,以《中国大文学史》《中国妇女文学史》《平民文学之两大文豪》等著作为代表。梁佩诗在哲学史方面,谢无量在著作中既用充分的材料记叙故事,又对历史人物做出褒贬评价,如其著作《老子哲学》《王充哲学》《朱子学派》《佛学大纲》等。在历史方面,谢无量深入研究中国传统的社会制度,政治思想等,著有《中国古田制度》《古代政治思想研究》等。
谢无量是一位出色的师长。他在大学任教期间,与学生亦师亦友。在教授知识时,他注重启发教学和因材施教。同时,他也严以律己。时任四川存古学堂校长之职时,他自知年纪尚轻,沅陵新闻学问尚浅,故谦逊地以校长之职拜教员吴之瑛为师,在当时校园里传为佳话。他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期间,专门为学生编写了《学生丛书》,以方便学生适应大学文科系统学习。可以说,谢无量是一位正直的爱国志士,是一位系统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鸿儒,也是一位有师者风范的教育家。
谢无量也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他自幼爱读史书和五言、七言诗股民小钟,九岁便能吟诗作文,10岁时曾写下《咏风筝》一诗,诗云:“儿童心怀巧,剪纸作飞鸢。不是麻绳系,乘风直上天。”谢无量自幼写诗,直至终年笔耕不辍,先后做诗达两千余首。其诗以古体绝句及律师为主,间有乐府、小令和联语,多收录在《青城杂咏》中。
“谢无量是一位诗人,他的诗古雅含蓄,声情并茂,有感而发,寓意深远sp训诫文,独具风范。他的书法亦然,是一首笔墨化的诗。”谢无量的书法,融会贯通,博采众长,是精湛的艺术技艺和渊博的学识修养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以后的自然流露,而不是刻意为之。
书法和诗歌一样,都是作者人格的体现。谢无量渊博的学识也滋养了他的书法,谢无量把书法和诗都作为抒写自己胸襟的一种方式,所谓诗如其人,书亦如其人,谢先生以书和诗来体现他的情操和品格。吴丈蜀曾形容谢无量的书法:“由于他博古通今,含蕴深厚,兼之具有诗人气质蜢子虾,襟怀旷达,所以表现在书法上就超逸不凡,形成了他独特的风格,在书坛独树一帜。”谢无量妁书法是听任自然的,追求自然天成之境。他人生阅历丰富,其学养与情操使得他的书法自然而然地从字里行间流露出耐人寻味的意蕴。他心胸淡泊,是一位以疏淡之笔墨写淡雅之情操的书家;净心观其书作,便可看出其自然天成之妙,毫无扭捏造作之态,呈现给人的是一位艺术家表里如一、质朴自然的赤子之心异世悠闲日子。


谢无量书法的艺术特征
谢无量书法,用笔朴实无华,结字不加雕饰,笔墨气息平淡简远。其书法在简约的形式中极力追求结字的变化,使通篇行气亦简淡萧散,亦朴茂雄浑,用笔老练稚拙,沉著又痛快,刚柔相济,挥洒自如。谢无重凭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再加之技法上的勤奋和艺术上的妙悟,使其书法达到了既元气弥漫又余韵悠长的高妙境界。


【笔法】谢夫人陈雪湄女士称赞谢无量的书法说:“他师法二王,游心篆隶和南北朝碑刻,积学酝酿,从而形成自己的书法。”可见,谢无量师法的对象非常广泛,笔下既有二王的灵巧,又有碑刻的苍劲。总体而言,谢无量书法的笔法特征有如下呈现:
笔短意长
谢无量书法的基本笔画都相对短促而精悍,短而饱满,富于弹性。短的笔画,如短横,短撇,短竖等,线条形态各异,多表现为或尖或露或侧的形态,自然质朴,却又硬挺劲拔。正如论者所云:“他的书法狼之少年,看似稚拙随意,落拓无羁,实质却透漏出超逸绝俗、质朴自然的真气。其线条如老树枯藤,或藏或露,欹正相倚,时徐时疾。”
捺画走势趋向横势,收笔处自然下按提起,无过多动作。这样的笔画,更能使人体会到稚拙之趣,同时捺画作为主笔,点画横向的取势使字势舒展,从而使谢书结字庄和大度。
中段饱满
谢无量的用笔特别强调中段的沉厚饱满,中段常常比两端粗重,显得质朴厚重,但是其起笔和收笔之处又非常灵巧,毫无笨拙之感。谢书着力突出点画本身的张力,呈现给人一种笔画外沿简约,但笔画内部却含劲十足,刚健劲挺的效果。因此,于右任称赞谢无量的书法:“无量笔挟元气,风骨苍润,韵余于笔,我自愧弗如。”
谢无量书法的点画映带少,但却笔断意连,注重点画在空中的顾盼生姿,前后映带,似无为而为,气息高古清逸。笔画看似漫不经意,实则胸有万千丘壑。
删繁就简
谢无量书法删繁就简,许多点画只是意到辄止。起收笔动作幅度小,没有多余的牵丝映带,也没有缠绵的曲折,笔笔平实沉稳,可见钟繇,二王小楷的遗意。如“永”字,竖钩在此则用竖来代替,其中钩笔则是用顿笔来带过。捺画用一长点带过,顿笔随即提笔。又如其行书“寂笑斋”三字,起笔率意刚峻,行笔沉稳扎实,且中段不乏变化,尽显笔力之雄健。捺画均率意直收,并无过多回锋动作,点画的灵动质朴跃然纸上。谢书在笔法上减省了二王法帖中些许精微的细节变化,取而代之的则是沉凝的提按顿挫。


【结字】谢无量书法的结体不加雕饰,听其自然,浑若天成,体现出一种真率不雕,气派雍容的风范。
少连多断,空灵疏淡
谢无量结体疏淡,减少笔画之间的连接,多断笔,使笔画互不相连,从而使整个结字达成疏淡的效果。如其对联“每恨江湖成契阔,长留篇什继风诗。”此对联中,多字均用断笔衔接。横向与纵向笔画之间的衔接均留有布白。如成、长、篇、风、等均将笔画衔接处断开,通过此法从而使谢书结体达到疏淡之境。
错落开阖,不作正局
谢无量的字形结构百变神偷,追求结字的错落排布。如欣赏其对联:“身为游忙翻得健,客留春住抵还家。”其中“翻”和“健”字左右错落,“留”字上部俯仰结合。“氵”的三点跳跃如音符,把运动感凝固在墨象间,气韵相连,开展豁达。落款“量”字结构特别长,让见者感到意味十足,同时谢书结字内空间错落,刻意留白,呈现疏淡之趣。如“气”字,米与气则错落开,右边留下明显布白。“恰”字“人”与下部加大布白,使结体疏朗。
吴丈蜀先生认为:“谢先生的书法是有深厚的基本功的。从他的手迹中可以看出他对魏晋六朝的碑帖曾下过相当的工夫三牛念什么。从行笔来看叶底青梅,受钟繇、二王及《张黑女》的影响极为明显,从结体来看,则可窥见《瘗鹤铭》以及其他六朝造像的迹象。“
可见,谢无量取法高古,是根植于传统的。谢无量书法结字也深谙南北朝碑刻,其书作中也可窥其运用到碑学的结体特点。如斜画紧结,重心上提,偏旁穿插搭配等在谢书中也均得表现。谢无量读帖读碑,反复研习两个书法流派,体悟其中要领并巧妙运用于其书作。正如吴丈蜀评价谢无量书法的一首诗所言:“突破藩篱迈旧踪,师承魏晋善融通。成家岂是临摹得,造诣全凭字外功。”

【章法】谢无量的书法作品,章法格局疏朗宏阔,气度轩昂,这是其行书书作的最大特点。虽单字较独立,但通过结字体势的变化,使通篇笔断意连,行气贯通,无矫揉造作之感。
章法疏朗,行气贯通
谢书点画映带少,笔笔似断,因而使结字疏朗,章法排布亦疏朗。如其行书对联“阆苑有书多附鹤,铅刀何处却屠龙。”明显的点画映带牵丝甚少,但通篇却呈现给人一种连贯融合之趣。这种连贯之行气便是通过其通篇结字取势做到的。
此幅作品,谢无量通过字体内部部件的调转应和,使上下字之间行气贯通冰山奶爸。“多”字两个“夕”错落,下面的“夕”与上面的“夕”间隔加大,更偏右下方。而下面的“附”字,“阝”应着多字的末笔起笔,顺将“付”字字势打开,下面的“鹤”字也相应加重,下联“却屠龙”三个字,却字左右顾盼生姿,“卩“点画的断连,轻盈与“尸”遥相呼应,更显灵动。而“者”则与下面的“龙”均为厚重沉凝的笔画,使上下自然融合。谢无量正是将多字当一个整体来书写,使通篇章法连贯之气自然流露。
墨色均匀,冲逸平淡
在一件书法作品中,点画的墨色自然是笔法的要素,然而通篇的墨色变化则成为章法的问题。谢书呈现给人的自然率真、冲逸恬淡之气与其文化修养是息息相关的。从其诗稿、对联、信札中看,通篇的墨色变化不大,干枯、浓淡变化的幅度较小。这种用墨特点与其平和的心境相照应,使书法作品显得冲逸平淡,悠闲自得。
同样的疏淡之气使谢书的章法疏朗,仔细推敲谢无量的行书作品,多呈现横无行,纵有列的形态,似乎在表达作者的浩然之气,也呈现给人一种安逸祥和之氛围。
谢书通篇章法虽然富有变化,但字的大小对比、位置的错落、用墨的反差都不是那么剧烈,显得既饶有情趣又颇为含蓄。这似乎可以看作他平和心境的呈现。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谢无量的很多作品都不钤印章,无论是条幅、楹联、还是册页、扇屏,他都不喜钤印。虽不知何故,但作品也因此平添了一份简洁、素朴的美感。(原载于《解放军美术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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